森林旅游

山里面的那些事儿（十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和我碰面的路边儿的三间房，成了我生活和工作中的重要旋律。

    那是当地一家村民的住屋，屋里住有五个人，屋主人一家四口人，夫妇两个和一双儿女，还有一个给屋住人常年打工的光棍儿汉。儿女都在外上学，只在假期时回来少住，男主人在外奔波挣钱，屋里常住的只有女主人和长工。

三间房在山坡上很显眼，站在对面的山坡上看的很清楚，房周围有树和耕地，房前有路和收水用的场地。其实，这样的房子，在这三间房周围成十里范围内有很多，风格几乎都是出自一个设计图纸。它们散落在山里的不同位置，很象天上撒下来的殒石，深深的陷进大山的绿色之中。

走近细看，久历风雨的老房，似乎写着大山的变迁和主人们的生活故事。风雨剥蚀后的房子耳山墙上，裸露着没有棱角且凸凹不平的土坯，干撒在房顶上的青瓦上长着成片状分布的青苔。和房一路之隔有一棵椿树，一反常态的弯腰躬脊，不知是虫害还是雷电所击，一枝枯了一枝还非常茂盛，枯的那一枝也不知是风剥的还是雨涮的，树皮也没有了，光光的在太阳下白的耀眼。有意思的是，有风来时，茂盛的那一枝黑绿的叶子拥着浅绿带红的春姑，会唱出耐人寻味的山间小调，而没有叶的枯枝，小风来时根本不与理会，大会来时它的吼声可以让三山五岳关注。我审视久了，总觉得那枯枝有点儿艺术含量，影影糊糊的好象在哪儿的木雕展上看到过类似的造形，也许正是因为不被看重，才在邻居唱歌时怒不可遏的狂吼鸣不平。可惜我真的无法理性分析有据细论，因为在我一百六七十斤重的躯体里找不到可以证明它有价值的艺术细胞。

三间房有两间入伸收缩一米五左右，多数人都管这种样式叫出前檐，进门是客厅，客厅有门至卧室，卧室开窗前檐下，可以增加屋内的光亮度。另一间与这两间不通，独立开门至两间房的前檐下，侧于客厅门旁。卧室窗前垒有柴灶两个，一大一小，各坐一铁锅，常年不动，大的用做蒸馍用，口径约一米左右，不管人口多少，每次都蒸三到四笼。小的供炒菜和烧汤用。

不用打听就可推测，这样的房屋布局，和客厅相通的卧室肯定是主人夫妇用的，来客招待重要议事都会在客厅里举行，独立于侧的卧室肯定是子女们的休闲天地。房前就是大路，没有院子和院墙。可能是因为这里几年都见不到生人的缘故，用院子和院墙遮掩隐私根本没有必要。

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房子的现象，似乎与社会发展的脚步不相符，计划经济年代甚至直到我们公司进驻前，这里的交通都很不方便，所谓的路除了三轮车辙的三道痕迹草稍微低些外，其余路面上的草都能埋住人，山里、山外物资和人文交流都存在相当大的困难，经济也根本不允许，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会以为这是天方夜谈。因为从丘陵山区走出来的人，谁都知道，挖窑洞不仅冬暖夏凉，还可以省去很大一部分资金，谁会这么不开窍呢？可是，这里的人真的这样做了。

我来这里已经几个月啦，每每想动究疑的念头，都因忐忑不安而做罢。路过三间房时，如果主人也没事儿，就以休息为由在哪儿闲聊，想通过熟不避嫌了解其中的稀奇，看到主人有事儿就识趣的找理由离开。

山里的男人们很辛苦，虽然这些年种烟种玉米收入不错，可为了供孩子们到城里去读书，或为儿子将来在城里有立足之地好找媳妇，需要想法挣更多的钱，所以不是在地里拼命就是到外面图谋，一般很少在家里闲淡。这一家购买有拖拉机、收割机，男主人一年有好长时间都帮人犁耙地、收割庄稼，只在收庄稼时带着人回来收自家的七十亩玉米。据男主人自己讲和外人聊天时对他家收入的估计，每年的毛收入应在二十万左右。

聊天多数都是和女主人及其邻居们聊的，女主人有几分姿色，身体丰满却不失女人应有的线条美，肤色偏黑却滑润有余，着装与山外人没什么区别，年龄约在五十岁左右，很健谈较开放，曾直言不讳地问我有几个老婆，我也带点儿调侃的回她，你有几个男人。后又正经的说，有一个老婆足亦，一个老婆一个家是最幸福的，难道你拥有能干帅气的老公不幸福么，她用会说话的眼睛飞过来几个波儿：俺不是他的老婆，是佣人。娇嗔的口气，让人体会出她有满足的幸福感。

我曾为这里的天象感叹，用看到的事实问她，为什么去年山里的果树上都没有果，她的脸上顿失眉飞色舞，语气沉重地说，那是上天不高兴了，不管山坡上那么多美艳香浓，更不管落红流水是多么的惬意，突然间就天昏地暗怪风席卷，整个大山就如掉进了冰窖一般，好多善人都在屋里虔诚祷告。

“当时，杏娃都指头肚那么大了，躲在树叶后边儿颤抖着。顶山风吼着，搓起枯枝落叶想要遮盖那凶神一样的天。人都吓傻了，跑到屋里不敢出来。第二天太阳下的树枝上挂满了冰蛋蛋，等那冰蛋蛋都掉进土里，杏娃们都烂的不成形了。”几滴眼泪，足见慈悲为怀的妇人之心，徐娘凄楚，可想怜惜自然风采的山民心情。

一次，她见我在她家窑洞前发楞，似乎知道我的疑问，主动给我解释道，你可能以为我们为啥不住即省钱又冬暖夏凉的窑洞了吧？我点点头。她接着说道，因为我们这里的窑洞砸死过人，所以在我们村（其实也就是五六户人家分布在五六里地的山坡等高线上。）家里有窑也不住，再困难也要盖几间房子住，夏天也不是很热，冬天屋里都垒有炕，烧点火和窑洞没有什么区别。我问，窑洞为什么会突然塌呢。可能是窑顶薄或立茬土的原因吧，她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