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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坡

媒体:原创  作者:颜世铭
专业号:颜世铭 2014/6/19 10:48:35

夕陽西下,餘輝爍爍。大山在此刻,如一皇家公主,鳳冠霞帔,端莊而深沉。
大山的樹木,在這深秋之際,也變得窈窕多姿,風華綽約。一陣冷風拂來,地面的落葉,翩翩起舞,婀娜嫵媚,猶如一群吹笙奏簫的仙子,令人不忍再向前邁步。
“快走呀!”朋友急切地說,“別在這裏發呆了,天色已晚,不能在此久留。”
“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很好奇,“這裏真是個好地方,秋高氣爽,山青水秀。”
“鐵山寺野狼坡。”朋友神秘地回答。
“什麼,野狼坡?”我吃驚地問,“真的有狼嗎?”
“那還會有假?”朋友肯定地說,“要是真讓我們碰上,就別想活著回去。”
“千萬別讓我們碰上。”我在心中默默地禱告,“上天是保佑善良的人的。”
“你也不用太害怕。”朋友安慰我,“雖然這裏有狼,但是自從10年前老槍進了大山,就再也沒有人被狼吃掉過。”
“老槍!老槍是誰呀?”我迷惑不解。
“老槍是位獵人。10年前,他上了鐵山寺野狼坡,專門打害人的野獸。”朋友告訴我。
“他為什麼偏偏選擇來這裏?”我又問,“他原來的家在哪里?”
“至於他的身世,恐怕無人知曉。”朋友回答道,“我總感覺他可能有某種隱情。”
“隱情?”我驚愕,“有這回事?”
我們都沉默了。
紅日西沉。天色漸漸變淡,再由淡變白,由白變暗。小徑的兩旁,景物也顯示出不同的神態,如荷鋤而歸的農人;嘻笑的頑童;倚門而立的婦人。
“天黑之前,我們怕是趕不到鐵山鎮了。”朋友焦慮地說。
“真的?但是我們不能在這荒山野嶺停留。”我回答。
“嗷嗷”“嗷嗷”前面傳來幾聲什麼動物的叫聲,而且聲音越來越近。我和朋友嚇了一跳,別遇到什麼野獸?
就在我們驚魂甫定的同時,一位大漢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他一隻手提著籠子,裏面不知道是什麼小動物,另一隻手扛著火槍。密林中光線暗淡,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們一定去鐵山鎮吧!”他開口說話,“為什麼這麼遲,前面這一段路很危險,到我那裏過一夜吧!”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之中又帶有一種強制性的味道。這真是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我們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好像有了保護神。
在密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有兩間小木屋,周圍有一道柵欄。進了木屋,發現牆上有各式各樣的獸皮,可謂琳琅滿目,這也是小屋主人功績的展示。
晚餐真是豐富極了,山珍美味,野趣橫生。吃完了飯,我才想起應該請教主人的姓名,人要知恩圖報,恩怨分明。
“您一定是老槍吧!”朋友先開了口。
“嗯!你怎麼知道?”他回答。
“方圓幾十裏,能在鐵山寺野狼坡生活、生存的,除了您,還會有誰呢?”朋友恭維道。
他就是“老槍”?我認真打量起他:老槍身材魁梧,黑漆漆的臉;密密紮紮的鬍子,幾乎隱去了他四分之三的臉;兩眼微陷,雖憂鬱卻有神采。
“槍伯,你的家人呢?”我關心地問。
“家人!家人!!家人——”老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都死了——”
“死了?”我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那是十幾年前的事。”老槍語調深沉,給我們講了一個悠遠而悲涼的故事。
這是一個帶血的故事。十年前,老槍的妻子帶著兒子在山上砍柴,“苗苗”貪玩,走遠,被山裏的禿尾巴狼叼走。他的妻子急瘋後,抑鬱而死。
“所以,我發誓,一定要親手殺死這個畜生,不能讓它再害別人家的孩子。”老槍娓娓道來,“因此,十年前,我追蹤它進了大山,來到野狼坡。這麼多年來,我們屢次較量,每次都沒能要了它的命,反而使它越來越狡猾,現在,和它見面的機會也少了,殺死它也更加難了。歷經千辛萬苦,我尋遍整個野狼坡,終於在野狼坡的穀底發現了它的老巢。我觀察了好幾天,今天這個畜生正好出去覓食,留下兩隻小狼崽子,我把它們弄回來。禿尾巴狼今晚一定會主動找上門來的,這麼多年來,我們彼此瞭解太深了。”
我和朋友這才注意到,牆角是只鐵籠子,裏面是槍伯逮住的小狼崽子。它們閃著幽幽的目光,“嗷嗷”亂叫。
“今天晚上,你們的媽媽會來救你們的。”槍伯說完,提著籠子出去了,在柵欄那邊敲敲打打,忙了好一陣子才回來。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不要幫我。”槍伯進門就說,“其實你們也幫不了我什麼。”
“嗷嗷”“嗷嗷”兩個狼崽子,不斷地嗥叫。槍伯推開窗,鐵籠子周圍架著幾堆火,照得空地一片蒼白。
“只要禿尾巴狼一靠近鐵籠子,它就會被鐵夾子夾住,逃不了的。”槍伯自信地說,“只有狼崽子才能牽動它的心,它什麼也不會顧的。”
火越燒越旺,烤得狼崽子不堪忍受,不停地用爪子,在鐵籠中亂撲亂打。淒淒慘慘的嗥叫,在山林中傳得很遠很遠。槍伯兩手握著獵槍,注視著那裏,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笑意。
“槍伯!這不是那禿尾巴狼嗎?”朋友的眼力不錯。
“是的,就是它。”槍伯望著樹林邊的狼,“它害的我家破人亡,無依無靠。”
那只狼在原地逡巡,以待時機。最後,它覺得別無選擇了,便不顧一切地沖過來。但就在它靠近鐵籠子的瞬間,它的一條腿被鐵夾子牢牢夾住。
槍伯提著一桶松油,走了過去,把松油往鐵籠子上倒。鐵籠子頓時變成了火海,火籠裏是兩團滾動的火球。
尾巴狼狂嗥叫不已,不停地前爪刨著地上的泥土。槍伯大笑,用含有仇恨的眼光注視著那只狼,慢慢地端起了槍。“砰”的一聲,禿尾巴狼頭一扭,子彈沒有打中它的腦袋,而是打在它的身上。突然間,它狂哮一聲,折斷了被夾子夾住的後腿,向槍伯惡狠恨地撲過來。槍伯沒料到它是如此的兇殘,一時忘了躲閃。禿尾巴狼前爪抓住槍伯的雙肩,張開血盆大口就咬。槍伯用雙手死死地掐住它的脖子,人與狼倒在一起。槍伯身上撕裂幾道口子,臉上也有幾道血印子。人的臉與狼的嘴只差一兩公分。
人畢竟是人,獸畢竟是獸。槍伯終於騰出一隻手,拔出腰間的匕首,猛刺狼的咽喉,血連連濺出來,人血和狼血混在一起。狼已經一動不動了,而槍伯變得更加瘋狂,揮動匕首,在狼在身上不斷地飛舞。
“你吃了我的孩子,我不僅要你的命,還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嚼你的肉。”槍伯把嘴貼在狼的身上吮吸著。
“多麼悲壯呀!”我說。
“去拉回他吧?”朋友說。
“不!讓他盡情地釋放出心中的仇恨吧!”我對朋友說。
“苗苗”“苗苗”槍伯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大喊,“我的兒!”
火熄了,風止了。月亮這時露出了頭。殘煙還在斷斷續續地升騰,空氣中一股焦糊味。
寂靜的山林,出奇地冷清。老槍跪在那裏,蒼老了很多,一動不動。皎潔的月光瀉下來,老槍好似一座遠古的雕塑,靜穆在無邊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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