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旅游

老林聊斋（五十七）

——独自穿越峡谷的感觉

图 1独自穿越这个峡谷。

我的野外徙步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且从来都没有计划，多数情况下都是触景生情临时起意，所以穿越这样的峡谷只能是一个人分享自然的妙趣了。这是一个从磁钟乡千亩核桃园东侧起到野鹿东龙海铁路上行线结束的一个峡谷，长度也就是三四百米吧，我看到她第一眼时，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是大裂谷，后来一想，怎么能叫裂呢，分明是流水刻出来的，就是不知道这峡谷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深，应该是缓缓的由浅入深，怎么会突然直下五六十米，壁如立仞呢，都是一样的土层结构，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至于由窄而宽倒是合乎水蚀的规律。谷入涧河，可以看到的烟囱估计会是铝厂自备电厂的。

我顺着谷的边沿往前走，寻找可以下到谷底的路。洛阳那一带一般都把这儿叫沟边儿，三门峡此地习惯叫塬边儿，如东凡塬，张村塬，张卞塬等。塬边儿这种地类不耐旱，柿树，柏树，荆棘，稗草，羊胡子草是这儿的常住户，其它植物也有，都长在保墒比较好的地方。我在这里见到了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稗草，感到特亲切，不是因为别的，上小学时为我家乡烧瓦盆窑厂割过这样的草，最多的一次结算过五块钱，高兴的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所以印象特深。还见到了一丛君迁子，我习惯叫她软枣树，书中都管她称灌木，有时候她的样子也很象乔木，也能长的五大三粗的，有些木本植物的乔灌之分，地理条件是可以左右的。为什么这里我要说见到了一丛软枣树呢，就因为这儿的地理条件太恶劣，她没有长成株。寒秋来临，几个指头大小的软枣为这儿的自然景色添光不少。

图 2见到了一丛软枣树。

图 3下到半坡看见的谷底，已经是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

根据黄土地的表象，我终于找到下到谷底的路，那是一条被人废弃的路，多年雨水冲涮已经相当难走，不少水冲出来的洞深不见底，路也只有免强可以过人的宽度，我怕踩空出事儿，先用脚在上面踩踏实了才小心疑疑快速跳过，有的地方太陡了，只有扶着土壁或抓着荆棘根茎慢慢下行，当走到半坡时，看到了谷底轮廓，就如湿地草甸一般。

图 4就如湿地草甸一般的谷底。

到近前一看，哇噻，就是湿地草甸，谁能想到黄土旱塬的腹地竟有如此的别地洞天，植物也都是湿地常见的，如芦苇，两栖蓼，桃叶蓼，还有什么天鹅湿地公园中常见的水胡莲什么的，我在这方面是旱鸭子，说不太准，但地类可以名符其实的归为湿地类型。

图 5这里太自然了，几乎找不到人的踪迹。

这里真的是太自然了，几乎找不到人的踪迹。我细细品味儿，不觉得空气有多么清新，也许是艰难路途的跋涉，只顾气喘吁吁，也许这儿是谷底空气交流受到限制，也许是太阳还没有照到谷底，植物的光合作用还没有开始，碳氧比例还没有调整到最佳，不过，我并没有感到有压拟感。

不过，这里路很难找，可能半年前人走过的脚印，早已被植物生长的需求抹去，或掩盖的让后来人无法找到，我楞在哪里有好一阵子，没有人商量，只有靠自己的认识和阅历去应对了。以我的经验，最好是走边缘，哪里可以看到自己的脚踩到了哪里，避免和蛇一类的动物发生冲突，如产生争执，伤了动物不是自己的心愿，伤了自己就是求援也不好让人家定位呀。

图 6走入人工天然混交林，觉着阴森，但并不怎么害怕。

走出草甸，来到被乔木占领的地域，忽然又是一重天，头顶上象是被盖上了一顶盖子。这是一片人工天然混交的树林，人工植的是剌槐杨树，天然的有榆树，椿树，柏树，山皂角（我自己这样叫的），荆棘，软枣等。环境感觉很阴森，但一点儿也不害怕，感觉比走草甸舒坦多了。往上面看看，塬边儿那些灌木草丛还是那样一种与天抗争的样子，半坡的那些灌木，乔木和草丛似乎有点儿幸灾乐祸，把自己打扮的郁郁葱葱的样子，只有下半坡和谷底那才叫生意昂然，所有的空间几乎全被利用了起来，厚厚的叶幕只是让少许的阳光安抚林下植物的心理。我无意褒贬也没有能力褒贬她们的纷争，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相安无事的实现着生命赋予她们的职责和义务。也许这种牵制就是生态的原意，也许这种不和就是真正的和睦，也许只有这样才是生命与环境的最佳相处之道。我品味着这种状态，并没有觉出暗无天日的感觉，倒是通过那叶幕缝隙里透过来的阳光，看到了希望，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蒸蒸日上。

踩在树叶上那种响声，还有落叶漂洒时碰到枝杆的那种响声，都象是一种敲击，紧紧的扣着心灵深处的些许秘密。我知道一切都来源于黄土，最终又都归宿于黄土，不管那种基因传承都有求于太阳，大地和今天到这儿明天去哪儿的流水，确实这一切都不易，为什么不能宽以待人呢，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为什么一看见钱就丧失自我了呢，是文化积淀下来的毒瘤么，难说。

图 7没有觉得暗无天日，叶幕里透过来的光让人感到充满希望。

图 8落叶并不象原始林那样松软，看来这个峡谷是年轻的。

图 9这就是一条路，虽然很久没人走了。

图 10忽然回头，好象一草一木都在说再见。

    走出峡谷了，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汗流到了嘴里，没办法不品，那味道和西湖龙井茶叶的味道真的是天壤之别。忽然回首，峡谷亦然如故，只有草木好象在依依惜别。